【作文題目】
閱讀下面材料，按要求作文。
春雨瀟瀟，路燈朦朧。我獨自站在候車亭下避雨。
“哐啷”一聲，一個穿運動鞋的小青年，把丟棄在路旁的一個大玻璃罐當(dāng)作足球盤帶著，這一腳蹚大了勁，玻璃罐滾到候車亭前，裂成了好幾瓣，流出了一攤黑糊糊的東西。
“玩也不看地方，玩出這損人的事?！蔽倚睦锇蛋地?zé)備他。他大概也沒想到這樣的后果，吃驚地看看自己的“杰作”,低著頭走了。
雨大了。一輛自行車急馳而來，后輪軋上碎玻璃?！皳溥辍?全癟了。從車上跳下一位穿紅雨衣的姑娘，嘴里嘟嚷著“大家都沾沾光吧”,順腳朝玻璃罐底一踢，玻璃更碎更散了。“紅雨衣”抬頭發(fā)現(xiàn)我在搖頭，可能也意識到自己做得不妥，趕緊用鞋把大塊的玻璃片歸攏到一旁，然后才推著自行車匆匆離開。
雨小了。一對撐傘的男女挨著呢喃著走過來，高跟鞋偏偏踩到攏在一旁的碎玻璃上，腳一滑，漂亮的鞋子沾上了黑糊糊的東西：“唉，真缺德，中國人的公德心呀……”
“當(dāng)心牢騷太多長白頭發(fā)?！蹦悄械囊贿厼樗列右贿呅χf。
傘下的一對低聲說著話漸漸遠去，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在談?wù)撝鴦偛诺脑掝}。
但是，“高跟鞋”的那句話卻仿佛刺了我一下。君子動口不動手。雨停了。我回家拿了掃帚和鏟子，又回到原地一看：碎玻璃已被打掃得干干凈凈，不留意連那攤黑糊糊的痕跡也看不出來了。我開始是發(fā)愣，隨后才恍然大悟：“運動鞋”、“紅雨衣”和傘下的一對，他們都有可能回來。那么，到底是他們之中的誰清理了這個地方呢？
1. 根據(jù)所提供的材料加以設(shè)想，寫一篇記敘文，記敘他們中的誰又怎樣回來清理這個地方。(25分)
注意：①選寫“運動鞋”、“紅雨衣”和傘下的一對都可以。②想像合理，符合材料所設(shè)置的情境和人物的思想性格。③符合記敘文的基本要求，突出人物的心理行為和事件的經(jīng)過。④“我”不再出現(xiàn)，用第三人稱號。⑤題目自擬。⑥不少于350字。
2.選擇所提供材料中的一個或幾個人物(包括“我”)的思想行為，進行分析，展開議論，寫一篇議論文。(25分)
注意：①議論的內(nèi)容與第1題記敘的內(nèi)容有沒有聯(lián)系都可以。②題目自擬。③不少于350字。
——1992年高考全國卷作文題。
【例文】

A. 紅 雨 衣

雨還在下，不像下在街上，倒像下在心里。雨中遠遠的一個紅色的東西飄忽不定，是她，那個穿紅雨衣的小姑娘。
她冒著大雨，騎著剛剛被補好的車，車后還夾著一把掃帚和一個小鏟子，這是從修車的人那兒借來的。騎著車，姑娘心里想著，這人可太缺德了，大馬路上把瓶子弄碎也不給收拾一下，又是大下雨天，誰那么仔細看腳底下呢？我自認倒霉就是了，多虧沒什么急事，最好趕快把那地方掃干凈，不然真出點大事……想到這兒，姑娘不敢再往下想了，因為從小就膽子小，怕個流血什么的，于是緊蹬兩腳。
盡管雨還是那么大，像是特意考驗考驗她，可她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些，任憑雨水從臉上流過也不去擦。下車后，把車往旁邊一靠，拿起掃帚和鏟子彎下腰干起來，因為下雨，玻璃片似乎貼在地上不肯合群，姑娘就彎腰蹲下，一個一個地揀，真是夠費力氣的了。
當(dāng)然這點小事對年輕人來說不算什么，可姑娘站起來也覺得腰有點酸。不過想想看，不光自己不會再挨扎，也為別人提供了方便，不是嗎？ “紅雨衣”轉(zhuǎn)身上了車，漸漸消失在雨霧中。

(河南一考生)

B.牢騷與白發(fā)

材料中傘下的一對，初看起來，覺得女子語言尖刻，缺少涵養(yǎng)；男的寬洪大量，不懷小怨。但是，再一琢磨便知，那男子確實還不如女子。雨夜路上，誰弄碎了玻璃罐流了污物，不論有心還是無意，都應(yīng)當(dāng)將它清除掉，否則，遺患害人，受害者就不免要罵。罵也是一種輿論，它能糾正人的錯誤行為，許多壞人往往能在罵聲中斂手。因此，那位女子“漂亮的”高跟鞋被污，罵一句也無可厚非。同樣，她敢于對不良現(xiàn)象發(fā)牢騷，表明她內(nèi)心尚有著一個明確的是非標(biāo)準(zhǔn)。她的牢騷是對社會缺陷的不滿，“不滿是向上的車輪”(魯迅語),她在為糾正時弊在作語言努力。
比較起來，那男子就顯得缺乏是非觀和正義感。自己親密的女友漂亮的高跟鞋被弄臟了，他竟然無動于衷，還“笑著說”:“牢騷太多長白頭發(fā)?！蹦强谖?，仿佛已看透一切，什么都不在乎。這種明哲保身、不問世事的做法，絕不是一個男子漢所為。如果是條漢子，你不牢騷，當(dāng)動手清除，可他除了會用軟語寬慰女友外，只是俯下身子為女友擦鞋。這樣的人，縱然不長“白頭發(fā)”,他身上也嗅不出青年人的方剛血氣。他已是老態(tài)龍鐘。
“哀莫大于心死”,牢騷者，心未死。

(安徽一考生)

【評點】
這是一材兩題。一是完整作文，記敘文，補寫；二是完整作文，議論文。
關(guān)于第一題補寫，有較嚴格的限制，主要有：(1)推想合理，符合材料所設(shè)置的情境和人物的思想性格；(2)突出人物的心理行為和事情的過程；(3)由原文的第一人稱改用第三人稱。但是，也有很大發(fā)揮余地。除“我”之外，選寫“運動鞋”、“紅雨衣”、“傘下的一對”都可以。為此，原材料對這三類人都有伏筆，有錯有悔。“運動鞋”是“無意”之中留下后患，自己也“吃驚”,“低頭”;“紅雨衣”已有補過行動；“傘下的一對”在“低聲說著話”:都留下了補過的契機供續(xù)寫、發(fā)揮。
補寫應(yīng)突出人物的心理行為和事件的過程。從事件過程來說，原材料已展示了開端，三類人都有過錯，“運動鞋”是“行”,“紅雨衣”有“言”有“行”,“傘下的一對”是“言”;事件的結(jié)局也有了模糊的交代，已經(jīng)清掃了這個地方，不過“誰”清掃需要續(xù)寫。續(xù)寫的主體應(yīng)是人物的心理行為。從題意分析，行為過程是：犯下錯誤——心靈悔悟——改正錯誤。因而續(xù)寫主要是寫“心靈悔悟”。由錯到改錯，其中有個“悔悟”過程，促使“悔悟”必有內(nèi)因外因，內(nèi)省外感。想像是否合理，是否符合材料設(shè)置的情境和人物的思想性格，主要看“內(nèi)省外感”是否“合理”,是否“符合”。從各地的一類卷來看，“內(nèi)省外感”促使人物轉(zhuǎn)化的構(gòu)思大致有以下七類：
承原材料自省示現(xiàn)。
發(fā)掘人物內(nèi)在積極因素內(nèi)省示現(xiàn)。
設(shè)想“后果”促使轉(zhuǎn)化。
設(shè)置“榜樣”促成轉(zhuǎn)化。
設(shè)置情節(jié)線索促使轉(zhuǎn)化。
“傘下一對”的差異矛盾促使轉(zhuǎn)化。
由外感到內(nèi)省，推進思想的升華。
例文A《紅雨衣》屬于一二類構(gòu)思。評卷老師的評語、評分如下：
這份試卷寫“紅雨衣”回來清理現(xiàn)場。這位姑娘本來就意識到自己朝玻璃罐踢一腳、弄得玻璃更碎更散做得不對，用鞋把大塊的玻璃片掃攏到一旁。文章敘述了小姑娘走后的心理活動以及她回來清掃的具體情況。推想合理，符合材料所設(shè)置的情境和人物的思想性格。語言確切、流暢。結(jié)構(gòu)完整、嚴謹。一類卷。缺點是寫她對“大家都沾沾光吧”的想法認識轉(zhuǎn)變不夠，這里可多說幾句。評一類下。
關(guān)于第二題的議論文，從搜集到的10多個省市18份一類卷來分析，聯(lián)想的中心和角度大致可分以下五類。
第一，從“動口”與“動手”的角度。這類答卷占的比例最大，共7份。論述的中心有：
(1) 動口也動手。
(2) 動口與動手辯證談。
(3) 動手比動口更重要。
(4) 從動口不動手評及“作壁上觀”。
(5) 從動口不動手論及“鄙棄清談，崇尚實干”。
第二，從“公德”的角度，18份一類卷中有4份。以此為大角度，派生出以下小角度：
(1) 公利與私利。
(2) 從心理狀態(tài)評擊喪失公德的現(xiàn)象。從“紅雨衣”“大家都沾點光”聯(lián)系以下變態(tài)心理現(xiàn)象：
其一，“自己吃虧也不叫別人舒服”。
其二，“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”。
其三，“遷怒”無辜。
第三，從處世處事的角度，有4份。
(1) 熱心與冷眼。
(2) 牢騷與無怨。
(3) 大事與小事。
(4) 為人與為己。
第四，從“奉獻”、“美”的角度。有2份一類卷“小題大做”,談“奉獻”、談“美”。
第五，從如何對待過錯的角度。
例文B《牢騷與白發(fā)》,構(gòu)思獨特，一反常情地肯定牢騷，否定無怨，且說理透徹，邏輯性強，得到了滿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