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庶《怪石》

山阿有人著薜荔，廷下縛虎眠莓苔。^①

手磨心語知許事，曾見漢唐池館來。^②

【注釋】 ①山阿：山之曲隅。薛荔：一種蔓生之香草。“山阿有人著薜荔”化用《楚辭·九歌·山鬼》“若有人兮山之阿，被薛荔兮帶女蘿”句。廷：同“庭”，即庭院?？`虎：形容怪石為藤蔓纏縛之狀。②心語：心聲。來：此處為語助詞，無實義。

【譯文】 那山石形狀怪異：如山阿之女鬼，披掛著薛荔藤蔓；又似庭下之臥虎，安眠于草叢莓苔。伸手在怪石上輕輕磨拂，似能聽到它心中的呼喚：我歷經(jīng)千年茫茫塵埃，也曾見過漢唐池館興亡盛衰。

【集評】 宋·葛立方：“黃庶字亞夫，嘗有《怪石》一絕傳于世云(略)，人士膾炙，以為奇作。唐張碧詩亦不多見，嘗有《池上怪石詩云(略)，二詩殆未易甲乙也?！?《韻語陽秋》卷三)

清·吳喬：“洵為奇絕，而唐人造句不出此也?！?《圍爐詩話》卷五)近·陳衍：“落想不凡，突過盧仝、李賀。亞父(夫)，山谷父，家學可見一斑?！?《宋詩精華錄》卷一)

【總案】 黃庶有組詩《和柳子玉官舍》十首，分詠柳子玉官舍內外之景物，這首詩為其中之七。柳子玉名瑾，工詩，善行草，與黃庶父子交誼甚厚。本詩作者一說為黃庶之子黃庭堅。詩句又傳為“山鬼水怪著薛荔，天祿辟邪眠莓苔。鉤簾坐對心語口，曾見漢唐池館來”。全詩以怪字為一篇綱領，構想怪、出語怪。前二句為實寫，寫其形狀之怪異，以山鬼、眠虎比之。后二句是虛寫，用擬人手法，想象其因經(jīng)歷長，閱世廣，歷經(jīng)千年滄桑，見識過歷代池館興廢。不僅逼真?zhèn)魃竦啬懗龉质疇?，且包含著深沉的歷史感慨，很能耐人尋味。在用語上，此詩避熟求生，避俗求新，對黃庭堅詩風無疑也有啟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