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昀《閱微草堂筆記》載，有個高官壽終后去冥府告狀，說在位時提拔的門生故吏，個個都是“白眼狼”，毫無感恩之心。這位老兄邊訴苦，邊咬牙切齒地羅列名單，請求閻羅主持正義。閻羅等他把苦水吐完，說：“此輩奔競排擠，機械萬端，天道昭昭，終罹冥謫。然神殛之則可，公責之則不可。種桃李者得其實，種蒺藜者得其刺，公不聞乎？公所賞鑒，大抵附勢之流，勢去之后，乃責之以道義，是鑿冰而求火也。公則左矣，何暇尤人？”
　　閻王爺說的話，通俗易懂，一語中的：您老在位的時候，賞識提拔的所謂“人才”，都是趨炎附勢、工于心計之徒，像這種眼里只有“權勢”二字的勢利小人，您退休了反倒指望他們變成君子，要求他們講道義，未免有點奢侈了吧？種桃李的人會收獲果實，種蒺藜的人當然只能得到一堆刺，與其一味責怪別人，不如反省反省自己。高官聽了這番話，憮然久之，大概是想明白了。明白就好。